随手取个名儿。

囤些自娱自乐的歪笔涂鸦。

【尔豆】青天下的童话

*现代校园au,1.1w一发可能没完

*强行长篇剧情塞到几万字里的产物

*好看归牛姨ooc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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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蝉在外面叫嚣着青天,却穿不透教室的玻璃。白云,烈阳 ,透过窗外操场上隐隐能看到扭曲的空气。红色的跑道,茂盛的草地,上面红色运动服的少年在地上留下挥洒的汗水。

    爱德华靠着温热的玻璃,风扇的吱嘎声盖过了老师的粉笔声, 窗外送来的清风拂过发梢。汗液蒸发的速度远不及留下的速度。长发将后颈捂得严严实实,他看了眼前桌的女孩,背挺的笔直,长发马尾,清清爽爽。

    真羡慕啊。他在指尖在橡皮圈上绕了一圈,发梢挠的指腹直痒痒。松了松皮圈,还是转手在后颈抹了把汗,放了下来。

    阿尔早上辛辛苦苦编的头发,还是算了吧。

 这家伙剪着短发,时不时对他的长发感兴趣,今早就嚷嚷着想帮忙编辫子,扎扎拆拆了几次,最后碍于时间才顶着个歪辫子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冲到了学校。

    虽说是舍不得,但罪魁祸首此时还在操场上展现青春的活力。

    而不是他现在趴在桌子上这副要出人命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下黑板,验算过程排版整齐。爱德华扫了前面两行,脑海中被夏蝉的世界胡乱塞成一团,稿纸上胡乱列上了几个式子,最终认命地拿出笔记本,托着腮任由手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

    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晚上吧。 

    他甚至能预料到晚上他在房间为这会儿的走神付出代价,加班加点时,他亲爱的弟弟又会在他的耳旁唠叨。

    “哥哥,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他想到这儿,不禁嘴角上扬,下意识笑出了声。出声后意识到声音太大,低着头偷偷环顾了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霍克艾老师盯着爱德华许久,转身继续自顾自地讲解。前桌的女孩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爱德华摸了下后脑勺,曲着食指轻轻敲了敲窗外:“我弟弟在外面上体育课呢。”

    女孩撇了撇嘴,似乎是对爱德华这种炫弟行为习以为常。她回头悄悄瞅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有些不满地嘟囔着:“真羡慕啊,这么严厉的霍克艾老师都让你放任自由了,不愧是好学生的特权。”

     爱德华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他被这么纵容大概只是因为霍克艾觉得他的问题根本不是这堂课寥寥十几秒能解决的。这次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检讨?随堂测试?一想到可能会见到马斯坦那个混蛋,他焉了下去。

    他翘起板凳仰着脑袋朝后窗望,蝉鸣此起彼伏响起的操场,是少年活跃的身影。

    “艾尔利克,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哦豁,球进了。

 

2

 

    对外自报家门时,爱德华总会说自己是孤儿,这时阿尔方斯就会在一旁抱歉的补充,自家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父亲。爱德华冷哼一声,这样的混蛋我才不承认。

    母亲在幼时就离开人世,两个兄弟自小靠着母亲留下的积蓄和邻居洛克白家的照顾艰难度日。即便如此,兄弟二人的成绩在公立中学仍出类拔萃。他们的身世在教师之间早不是秘密,爱德华进中学便是靠着罗伊的推荐。

     当时像签着卖身契。罗伊说,只要你好好学习,校方给你们提供奖学金和资源。爱德华一口答应下来。私立学校意味着能获得更好的资源,而对于照顾他们长大的洛克贝尔夫妇,二人多是感激又无法回报。能早日经济独立自然是最好。

     奖学金制度完全公开,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只要有心就能打听到。爱德华刚进中学时,周围人都同情的看着他,经常有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人有事没事拉着爱德华谈话,旁敲暗击询问他近来可好,会不会寂寞。爱德华一开始还会尴尬地应付着“我很好”几句,后面渐渐开始不耐烦,几句“嗯嗯”,逮着一句话里的停顿就找空隙开溜。

     熟悉的人就不同了,爱德华拉着阿尔方斯常跑到马斯坦办公室就开始哀嚎,嚎上天不公,天妒英才,兄弟俩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克扣饭钱来买资料学习。几轮下来说演技早已炉火纯青,低垂着眸子瞧瞧看对方神色稍稍动容,就开始伸手。走时笑着惬意地抛着硬币,阿尔鞠躬带着歉意地承诺有钱了一定会还,转身喊着“哥哥,等等我”,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打工的工资是月结,奖学金是学期末结。阿尔方斯就拿着小本子慢慢记,一条一条列的清清楚楚。每一次还债是都要翻许久。

     罗伊对他的要求是不记过,他也就明里做小动作,暗里惹大事,穿着外校校服和一群不良打了一架还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罗伊也就帮他压下去了。

     就算这么说,爱德华对于罗伊也说不上客气,见面开始冷嘲热讽。旁边总是阿尔方斯不停道歉,与哥哥不同完全一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样。罗伊也心知肚明,看起来乖乖巧巧的男孩,他哥做事没一件是少了他的。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3

 

    爱德华从丽莎的办公室出来时,阿尔方斯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阿尔!”爱德华快步走去,惊喜地看着阿尔方斯,“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哥哥太慢了。”阿尔抱怨着,将书包递给爱德华,“哥哥你又闯什么祸了?在教室又没找到你,我就到这儿来了。”

    “谢谢了——”爱德华接过书包单肩背在背上,抱怨着“还不是因为看到你在外面踢球,我却闷在教室里听课——太不公平了吧。高一届没人权啊!”

    “我也会上高一的呀!而且升学期会有压力的吧?重点高中还是很难考的。”阿尔方斯回应。

    “你也不用担心这些啦——”爱德华将尾音拖得很长,旋即尾音一转,“要不我们明天换个教室?我去你那儿玩。”

    “等等……!这怎么行。”阿尔方斯还在挣扎。

    “阿尔其实你根本就没问题的吧?就劳烦我亲爱的弟弟帮我写下笔记了。我最近超——累的啊,想好好放松一下。”爱德华没顾阿尔方斯的反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哥哥!别自顾自的说下去了!况且我可能比你更累吧,到最后这根本这样是不对的啊。”

    “我们都是艾尔利克有什么不对,那群人喊你不也在喊我吗。那就你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但是这是两个人啊!”

    “阿尔,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期待的嘛,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之类的?”

    “教学参观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小学时的教学参观都是洛克贝尔夫妇负责的。去中央读书以后教学参观基本就没办法了。课一上完就往对方教室跑。在一堆成年人之间格外出众。各自老师看着打着领带穿着正装的家长中间,两人穿着校服一本正经站在人群中间的模样怎么看都十分怪异。

若不是阿尔方斯平时乖巧的表现和爱德华那儿早就被通报的家庭背景,怎么看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相互冒名顶替参加家长会试图把事情瞒下去。

“我是来参加家长会的!”询问后便会收到这样稚气未脱的声音的回答。

   “那么,”爱德华蹲下来给自行车开锁,“就拜托了,我亲爱的弟弟。”

   “这么做不太好吧……”阿尔方斯嘴上这么说着,态度却明显软了下来,“那今天的笔记先帮我讲一下吧。”

    “嗯!”爱德华答应下来,就忍不住咧开嘴笑。阿尔方斯一脸疑惑,询问也只是收到对方摇摇头后扯开话题,“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轮到哥哥打工了。”阿尔无奈的摇了摇头,“记得和前台的那位先生好好相处啊,真是的,哥哥能不能别总是添麻烦啊。还有今天……”

    爱德华将包向上一拎,双肩背好,踩上脚踏就径直向前冲。“我会注意的!”敷衍的回应,不知悔改。随着声音渐远,阿尔方斯叹了口气。自小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弟弟,收拾烂摊子的却总是自己。

    是啊,总是,自己。

    非但不乐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爱德华拖着疲惫的身子,抱怨着工作的艰苦,踩在老式公寓的台阶上,一步一步高低不等台阶跨起来有些吃力,脱落的漆料中红色的氧化物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碰到了会有些划手。棕灰的墙上贴满了无用的小广告,红褐色的砖块垫着不规则的石灰石。以学校为中心高楼大厦不断建起,米黄的漆在蓝天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远处的起重机夜以继日地工作着,招商广告绿布红底黄字,即使隔老远从窗外望去,抹去电话号码也一清二楚。

    这个公寓也快撑不住了吧?爱德华踩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心念着。这么房租这么便宜的地儿上哪儿再去找,离市中心越远就越麻烦了。

绕过扶手,爱德华就看到了熟悉的白色——阿尔方斯坐在门前,地上资料堆得整整齐齐。他嘴里塞着面包,右手不停歇得在草稿本上图画。“书……”他低喃着抬眼,却看到人影打在书上。

    “呜哇——”阿尔方斯身体一震,下意识手撑着向后方退了几步,背径直撞在门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好疼!”

    “阿尔…”爱德华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刚想提声询问最后还是压了下来,叹了口气,“阿尔…!…算了,你直接给我解释一下吧。”

    阿尔方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刘海遮着眉眼,垂着眸子,抿着唇。爱德华见着他这模样心头就软了半截,强硬的质问卡在了喉底。“对不起,哥哥…我好像…把钥匙弄丢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最后几近耳语。爱德华也没了招,手扶着后颈尴尬的盯着地上的书上的影子,“那个…也没什么办法了,明天再去教室找找?”

    “好的!”阿尔抬起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他利索的从书包中翻出面包,抛给爱德华。“那么哥哥今天就委屈一下吧。”

    爱德华看着真空密封的面包,看了回复状态的阿尔方斯,心底嘀咕着自己是不是被这小子耍了,偏偏火气又上不来。敲好小算盘,爱德华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拖长了声音:“那好,我也不计较了。但是明天的早饭——”

    “好啦,知道啦,哥哥只会偷懒。”阿尔方斯吐了吐舌头,咬下了最后一口面包。

    钥匙轻轻转动。干酪、面包,笔记、资料。只有翻书页声“沙沙”作响的夜。

    “阿尔,你要不下学期跳级?”

    阿尔方斯的肩膀轻颤了一下,转而轻笑:“真是的…哥哥,吓到我了啊…”

    “考虑一下?”

    “唔……为什么哥哥会突然这么问?”

    “也没什么啦……”翻页声再次响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少有停歇。阿尔方斯没多放在心上,继续低着头。

    “这么说…还是不用了吧。我想好好感受在校园的生活啊。”

    爱德华在草稿纸上胡乱涂着无意义的单词,脑子被。

    这么自私的问题竟然真的说出口了。

    该死。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4

 

和阿尔方斯胡乱拼造着漏洞百出的谎言不同,爱德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阿尔方斯的教室,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阿尔方斯的座位,将书包扔在座位上,双腿交叉搭在课桌上,手臂枕着后脑勺,脸朝着天花板翻出资料就开始看。

虽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一想到那家伙的模样,爱德华就有些窝火。家长会上见着爱德华就开始自作主张地使唤:“艾尔利克的弟弟对吧?你们的父母呢?”

不用说,爱德华火气就上来了,心里把这人diss了上千遍,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回复:“哦,我是阿尔的哥、哥,我来参加家长会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蹙眉盯着这个明显不太友好的小鬼,爱德华的不满简直写在脸上了,看着爱德华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校服,老师忍不住揶揄道:“阿尔方斯的表现很好,不过你的家长会不注意看看吗?不行的话我还能去帮忙哦,保证不会去打小报告。”

爱德华没好气地顶了回去:“用不着你操心。”

梁子大概就是这么结下的,老师心里嘀咕着这俩兄弟差别怎么这么大,他说话时爱德华逮着机会就开始冷嘲热讽,唯独在夸赞阿尔方斯是连声附和,听着还不自禁绽开了笑容。

尽管这样也没拯救他俩在对方心中为负值的好感度,以至于在外面偶遇时阿尔方斯左右看着俩人,尴尬地笑了笑,几次开口都是冷场。

    真不想和那家伙见面……爱德华心烦气乱地想着,刚来的后桌女孩轻轻戳了他一下,爱德华从沉思中惊醒忙起身,发现大家都在或正大光明,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请问你是…?”

    “哦,我是他的哥哥,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爱德华将腿放下,看着女孩像小恶魔一样咧开了嘴笑,“虽然这么说,但我今天可是来上课的。真怀念啊,初三。”

    女孩狐疑的上下将他打量了一下,小声嘀咕着:“我还以为是弟弟呢。”

    “你说什么?!”

    周围的男孩拍了一下爱德华的肩膀,爱德华偏头发现男孩担忧地看着他:“你好,请问阿尔他还好吗?如果是生病的话我想放学以后去看看他。”

    爱德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大碍,有事情的话我会转告的。家里有些乱还是算了吧。”

    “那就好,”男孩明显松了口气,“他不来我还会有点寂寞呢——他真是给我帮了大忙呢,笔记全靠蹭,上次足球赛全靠他了。”

    爱德华听着心里乐滋滋的,也不想想是谁的弟弟,嘴上还是顺着话茬应了下去:“这样啊,他可真厉害啊。”

    “是呀,只是……唔……虽然很冒昧,我有事情想请问一下,”男孩沉吟片刻,试探性的缓缓开口,“你和阿尔的家教是不是特别严?”

     “?”

    “平时约阿尔出去玩他基本都一副很抱歉的样子…有什么事情也基本都在拒绝…没有责怪的意思!就像生病了也会有人来代抄笔记这种,我就在想会不会父母太严厉了……”

    轰。爱德华像是遭了一击重击。他的脑海里闪过阿尔等着他放学的模样,他总是在笑着,在夕阳的余辉下笑着,踩着二人的影子笑着,和爱德华讲着今天的故事笑着,为一次豁然开朗的试题笑着。是啊,他的眼底总是闪着光的,映在琥珀色的眸子上面,点亮了爱德华心中的太阳。

    但是那总归不是爱德华的光。阿尔会提出吗,他亲爱的哥哥,将他带离充满童年的欢笑的故乡,远离熟悉的朋友,来到一个喧嚣哦,忙碌,整日和纸笔打交道的城市。喇叭声,车轮压过柏油路,被埋没的鸟的鸣叫。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阿尔方斯大人的哥哥?”

    “啊,叫我爱德华就好。”爱德华连忙调整状态掩盖住刚才的走神,调整好笑脸。视线却不自觉的被反光源吸引。啊,钥匙。那家伙果然忘在这儿了吗。

    “爱德华前辈,我有事情想请教一下!”

    阿尔方斯用余光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黑发少年,对方眯着眼,仍打量着他。“那个…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黑发少年撑着脸:“我只是在犹豫开不开得了口——爱德华那家伙是翘课去了对吧?”

    “才不是——是因为生病……”

    “你在说谎哦,如果是病假的话也不会这么清楚的吧?而且看哈勃克那样子,多少能猜到了,你们俩其实跟那群家伙都很熟的吧。”

    “是……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担心的话我替他谢谢……”

    “才不是这样,我只想问问你会在这儿待多久?”

    “嗯……”阿尔方斯小心翼翼地回答,“一,一天吧?”

    “要不你考虑考虑以后就这样?”黑发少年的话出乎阿尔方斯意料。“这怎么行呢!”

    “我倒觉得这样好很多啦。听爱德平时的描述,还有点担心他弟弟的样子。不过见到真人感觉和想象不太一样。”少年摊了摊手,手搭上了阿尔方斯的肩,“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你会去找你哥哥的对吧?”

    阿尔方斯还没缓过来。感慨着这样自说自话的性格脑电波一定能和哥哥对上——不过多半会同性相斥。

    哥哥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讲过呢,自己的事情。明明是这么要好的人却只字不提,全部在问自己的事情。

    还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吗。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

    “是嘛,哥哥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阿尔方斯带着歉意笑了笑,“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不好好听人讲话,脾气也不太好,有时候还很恶劣……”

    “是吧,我弟弟是不是很厉——阿尔!说谁呢!”爱德华将收搭在阿尔方斯的肩膀上面,手捏上了阿尔方斯的脸,“好啊,你小子趁我不在净说我坏话。”

    “爱德,犯不着这样啦,他说的我早就明白了。”旁边的人打着圆场。

    “好啊,姚麟,你这就来摧残我弟了吗?敢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们可就友谊破裂了?”爱德眯着眼睛,盯着姚麟。

    姚麟还是一副没见到的样子,自顾自地笑着说:“别说这么绝嘛,其实比起你我倒更想跟你弟交朋友。不过真的是弟弟吗,没想到你家基因还是长得高的啊……”

    这么说爱德马上就炸了:“你说谁是小到看不见的矮冬瓜!”

    阿尔方斯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反而放松下来,转而向身边的女孩搭话:“张梅,你怎么会和哥哥在一起?”

    “聊着聊着就聊起来了!”张梅开心的笑着。阿尔方斯有些意外,以张梅的性格…不,以哥哥的性格,不得不说是个和人打交道有些麻烦的性格,二人能和平相处都是意外。

    “我有些好奇你们都聊了些什么,能和我说一下吗?”阿尔方斯顿时有些好奇,张梅却摇摇头,用食指尖抵在嘴唇中间:“保密哦,阿尔方斯大人就算问爱德华也不会告诉你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阿尔方斯讪讪笑了笑,没有再深究下去。身旁哥哥的声音传来,“今天马斯坦那个混蛋没有为难他吧?”

    明明是计划的发起者却四处顾虑,不如说过于关心了。但是,说到底,以他的性子。

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啦。”

    “真的要说困扰的话只有后桌的人看不到黑板了吧。”

    “麟!你这是找打吗?”

    其实连这点困扰都没有,因为哥哥的座位是单座靠窗。

……

    “哥哥,你这里写的是什么啊?”

    爱德华把头凑过去,眯着眼仔细辨认,沉吟片刻:“MWN啊,有那么难认吗?”

    “明明你根本没认出来吧!这不是UNM吗!”阿尔方斯翻了一下前面的笔记,责怪道,

    “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话音刚落,二人就明显的听出爱德华语气的不对劲。片刻,爱德华缓缓开口:“阿尔。”

     爱德华听着密闭的空间里,鼓点般的心跳声在微妙的气氛中做下记录。他分明能听出他咽下唾液的声音,喉结滑动,他此刻只期盼着阿尔方斯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异样。

    “那个…没有什么事。”分明是自己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十分遥远,机械而陌生。

    “对了,哥哥,你今天和张梅说了什么啊?”

    “只是想好奇你平时的生活啦,这么说教学参观的时候因为要上课不是根本没看到吗,老师那儿也根本逃不出话来。”

    “是因为老师根本没把哥哥当家长看待吧。”

    爱德华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不自然的笑了笑便回归沉默。仔细推敲其中的道理,归咎是“哥哥”身份的阻碍。到最后也说不出口,对自己卑劣行为的道歉。

    在母亲尚在世时就被迫对这个夺走了自己全部关爱的小鬼担起哥哥的职责,到最后将照顾他刻在自己心底。尤其决定离开故乡时,自己做的决定背后是对阿尔的愧疚。阿尔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一副踌躇不前的模样,对他做的决定总是会在反抗后乖乖听令。不知不觉,就已经把两个人要完完整整地在一起当做一切的前提,既定事实,也是未来的规划标准。

    他感觉自己身体在不断地下坠,踩在地上有一种无名的空洞感。他开始害怕,害怕他和弟弟过多的支持是否会造成伤害。

    他明白自己一个人被丢下时,从心底蔓延的绝望感,那是没有尽头的,无边的黑暗。

    他希望他成为他的弟弟的光,也贪图成为唯一的光,但害怕变成他笑着的唯一支柱。

    他们太过于依赖彼此。

 

5

 

    爱德华不是一个墨迹的人,尽管这个他看来十分严重的问题纠结了他很久,一周以后的周末,他擦掉上面的所有方程式,在上面认真的写下清晨talk的主题。

    关于生活方式的自我检讨。

    “不,哥哥,我认为除了你总是把东西到处乱扔,用完厨房永远不收拾,老是忘记收衣服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阿尔方斯看到标题,毫不留情地开始评判爱德华平时的劣迹。

    “我哪有!只是偶尔有一两次而已!”爱德华开始狡辩。

    “……以外,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阿尔方斯耸了耸肩,“明明只用哥哥做检讨就好了嘛。”

    “我那才是正常的生活方式!谁像你一样天天每个地方都要收拾的整整齐齐,你不嫌累吗?”爱德华顶了回去。意识到自己的跑题,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问阿尔方斯。

    “阿尔,你今年几岁?”

    “……十四。”

    “请回答我,和你同年龄的人都在干嘛?”

    “上学。”

    “我不是在指这个!”爱德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你的生活不太对劲吗?”

    “不觉得……”

    “大家都在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而你只会一个人闷头读书。”爱德华指了指桌上堆积成山的书。

    “不,哥哥,那是我们共有的书,也就是,这些书你一本都没少看过。”阿尔方斯心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起身打算离开,“我们的作息,生活方式,一模一样——这根本没有什么好检讨的,我们过得很开心,不是吗?”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能随心所欲啊。”爱德华将书扔在桌上,阿尔方斯定睛一看,育儿方针,父母必读。

    感情是把自己当家长,开始一五一十的摆着兄长架子教训自己了。

    “孩子越早的独立就说明教育的越成功。”爱德华翻开扉页,一字一句的清晰念着。

    “你应该翻翻后面的例子,家务活,打零工——我们已经独立生活了四年了,哥哥,在离家上百公里的地方。”阿尔方斯翻到后面目录。

    “但是你需要精神上的独立,比如试着和你的同学多交流一下。”

    “我以为你已经见到他们了,会相信我的人缘很好,而不是你——我敢说你根本没跟他们好好相处。”虽然最后一句算是编出来的,但是从平时也能看出个大概吧。

    “因为我不想……”看到爱德华反应的激烈,阿尔方斯在心中嘀咕一句,我早该发现的。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阿尔方斯说完这话就像意识到了什么,爱德华也发现了问题,二人顿时不约而同的缄口不语。

    “所以这是……”

    “停,哥哥,我想知道你一开始想表达什么。”

    “阿尔…我希望你和同学多出去玩会儿,而不是窝在这个胶囊房整天和我读这些晦涩的量子化学。”

    “那么我同样希望——普朗克拯救不了你的社交圈,薛定谔也不会告诉你这么做,那群疯子有里人甚至没办法跟女人交流。没有我你会怎么办,同理。”

    爱德华作出投降的的手势:“……好吧,阿尔,我承认被你打败了。但是,我们俩试着一起做出一些改变,就像,将一个美好的星期天做一些放松的事?”

    “那么就这样吧。”阿尔方斯起身收拾背包,“也请你出门走走,老宅在家对身体不好。”

    闭门声响起,爱德华整个人都垮下来,太难说服了——只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太像了,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无原则的关心对方。

    出去走走做做样子吧。爱德华将纸笔收进包里,随便找个麦当劳点一杯无限续的可乐撑到点就好。真要他找个人出去疯玩一整天才是对他最大的挑战,只希望阿尔那小子玩的开心吧。想到那天阿尔在足球场上的身影,他却有些失神。

    阿尔说的没错,他根本没办法离开阿尔。在他的生活里弟弟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不过,总会解决的对吧,不过是长期生活以来形成的一种固有的依赖。

    就像孩童必须得面对父母的死亡一样。

    而这个过程中,他只希望,他的弟弟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正常的,快乐的生活下去。人在精神上的支柱越多,在其中一个倒塌时收到的影响就会越小,也会越坚强。

    虽然他刚下楼就开始后悔了,一个人背着包在烈日下行走不如在高楼里吹着小破风扇。浑浑噩噩地走进了麦当劳,将纸币递过去:“一杯可乐。”

    爱德华无意向周围瞅了一眼,却出乎意料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阿尔……”

     “哥哥怎么会在这里…”阿尔方斯从深思中猛的抬起头,眼底尽是惊愕之色。爱德华注意到了桌上的书本和对面的书包,他有些心虚,却强撑着反问:“我还想问你呢,呆在这儿干嘛呢?”

    阿尔方斯明显被戳到了要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摸了下鼻尖:“我,我在等朋友呢,约好在这儿碰面,看时间还充足就想着翻会儿……”

    “是,是啊,我也是…哈哈……真巧啊”爱德华把包扔在凳子上,木质凳子和书本发出的沉闷的响声把本来心怀鬼胎的二人都吓了一跳,阿尔方斯看爱德华的眼神有些异样,但又不希望对方对自己深究下去。他忍不住向包多看了几眼就匆匆低下头去。

    爱德华咬着吸管,可乐还在因压力变化咕噜咕噜冒着泡,纸笔摊开后还是拿出了尺规,他根本没有约——在范围里对象只有那个该死的高斯。

    圆规在纸上点下了一个又一个凹下去的洞,尽管橡皮擦去了错误的线条,但痕迹仍然存在,也许是纪念他在这个坑上摔倒的次数。旁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即使在幼儿的啼哭声中也清晰可闻。

    他算是明白了,他们两个人都一样,彻头彻尾都是——

    “爱德,阿尔呢?”母亲偏过头,向满身是伤,眼眶还有些红肿的儿子询问。

    爱德华撅着嘴,眼神看着外面,半天不说话。看着母亲没有再次询问的意向,他开始慌张,小声嘀咕着:“妈妈,我和阿尔打架了。我不会再和他和好了。”

    “是吗?”母亲温柔的笑了笑,担忧地眺望窗外,“天快黑了,我还要准备晚饭,这可不好办啊。”

    “爱谁去谁去吧。”

    尽管这么说,爱德华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朝门外看两眼,一听到风吹草动就打开门。到最后迎接他的只有风声和一望无际的稻田。

    他最后还是冲出了家门,带着哭腔喊着阿尔的名字,在河边吸了吸鼻子,背过头抹了把眼角,伸出手看着眼眶同样红肿的弟弟。

    再到后来,二人根本没办法僵持下去,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一旦被切断——就像空中的风筝,在风中摇曳,降落在不知名的孤岛。无助,恐慌一点一点蚕食内心,孤独席卷而来包裹身体,寒意逐步侵蚀骨髓。

    在那个消毒水充斥着鼻腔,急救室的灯光熄灭的灰白色的夜,两个人依偎着,从彼此身上攫取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暖。

    无可救药。

    吸管发出吸溜音,冰块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爱德华伸手去够铅笔,却无意碰上了阿尔方斯的手,指尖相碰随即马上收回。二人看着摆在桌子正中间的笔,面面相觑,爱德华悄悄环视了一下四周,文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混在了一起,稿纸交替着——和在家时一样。

    该死,就连这个时候他们都保留着惊人的默契,爱德华看到旁边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就该明白了。

    爱德华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看着阿尔方斯的眼睛里自己干笑的倒影,然后快速地把笔夺过来。

    “哥哥——!” 阿尔方斯发出抗议,伸手去夺爱德华手上的笔。

    爱德华把手往背后一收,起身开始收拾桌上。

    “阿尔,要走了。” 他偏过头,莞尔一笑:“天要黑了。”

    艾尔利克兄弟坐在黑板旁,看着爱德华早上写下的歪歪斜斜的字体。

    “那个,阿尔,我可能要向你道歉……” 爱德华打破了沉默。

    “不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阿尔方斯连忙摆手。

    “……我总觉得我们这样是错误的,这样的世界对于一个人来说太脆弱了,”爱德华低垂着眼帘,“阿尔,我真的好害怕,会有一天,我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的世界我简直无法想象……但是我并不希望你也进入这样下去……”

    “我想让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后来才意识到那是多么自私的一个行为,我对你过多的约束已经干涉到你的太多生活了。”

    “那是我自己的原因…!才不是因为哥哥,是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他突然感觉肩上压上重量,接着是皮肤的触感,温暖隔着布料传来。阿尔方斯绕过他的手臂单手扶上背,他的下颚抵在爱德华的肩膀上,胸腔的起伏,呼吸声,心跳声,在连接中传导。爱德华睁大眼睛,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环上了阿尔方斯的背。

    “哥哥,我会一直在哦。”阿尔方斯缓缓开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们都会是两个人。结局的话……我根本不在乎。如果为了自己放弃哥哥的话我最后反而会愧疚,所以,不要赶我走好吗?”

    “怎么会呢!……阿尔,对不起,”爱德华轻轻地说,“能不能,暂时不要动……?”

    阿尔方斯还在疑问,爱德华的脸就已经贴上上来。微凉的皮肤接触,湿热的吐息呼在脖颈,自己的脸上一定在冒着热气,阿尔方斯不找边际的想着,这样一定很傻。

    爱德华却没有在意,他的脸颊在阿尔的脸颊上蹭着。

   “果然很温暖呢……”阿尔方斯听到了一声低喃 。

   他反复轻呼:“阿尔,阿尔……”阿尔方斯也在一直回应:“我在,我在……”爱德华的手上加重了力度,他紧紧的与阿尔方斯相拥,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6

 

    爱德华觉得他的弟弟最近越来越黏他了。

    那段日子以后,阿尔方斯的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他用这个词来形容。例如不分场合的身体接触,手臂冷不丁地从脖颈后环上,发梢轻扫着脸颊。爱德华勾着阿尔方斯的手,指尖轻轻的从指隙穿过。

    头偏,他一副无辜的模样,只让人不忍心怪罪。

爱德华侧过身一手捏上了阿尔方斯的脸颊,脸在指间被肆意地蹂躏,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疼……!哥哥你下手轻点啊!”爱德华揉了揉阿尔方斯浮上了红晕的脸颊,阿尔方斯嘴里嘀咕着,不知是不是在赌气。眼睛水汪汪的,眸子低垂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爱德华越看越觉得他的弟弟模子生的精致,也难怪会讨那些姑娘们欢心。

“阿尔,”爱德华坏笑着松开手,对着他红肿的地方吹了口气,看着对方迅速不知所措地退了一下,耳根变得通红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你是不是该老实交代清楚了?”

“交,交代什么?”阿尔方斯食指在脸上上下滑动几下,眼神飘忽着在爱德华周围转悠。

“说吧,想瞒我多久?”爱德华转过身,双手抱臂,斜着身子。

“我,我是想晚一些的……因为怕哥哥……”阿尔方斯被逼问更加不知所措,手捏着裤缝摩擦着布料,偷偷看了一眼爱德华的眼睛又赶快移开视线。

“我都知道了哦。”爱德华缓缓走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朗,但在阿尔方斯看来只像个小恶魔。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在扑腾着热气,自己的脸应该已经通红了吧。这么想着就觉得这样子太丢人了。索性这样不如破罐子破摔。

“既然哥哥知道了我也说了吧……”

“你们班的那个姑娘跟你表白了吧?”

“其实我……欸?!”阿尔方斯吃了一惊,后面半句话转为疑问和长长的尾音。

“早就打听到啦,叫露比对吧?” 爱德华抬着头,一副得意地模样。

原来不是那件事啊……阿尔方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爱德华认真的模样又不禁挺直了身子,这么想来,自己好像还没和哥哥说过……

“那个……好像是这样……”阿尔方斯尴尬地应着,“她是个好姑娘啦,我也就之前帮过她一些……”

“是这样吗……”爱德华收敛了笑容板着脸,直直地盯着阿尔方斯的眼睛。不爽这两个字已经写在脸上了,阿尔方斯看着自家哥哥,无奈但心底又暗自雀跃。

“我拒绝了,因为一些原因啦。”阿尔方斯轻快地说,看着哥哥脸上明显的放松感觉有些好玩——当然,这话不能当面说出口。

“因为有喜欢的人吗?”爱德华继续逼问下去。

阿尔方斯愣了一下,本想回答“对啊”,但是想法已经脱口而出,“因为有哥哥啊。”

事情说完了他才开始后悔,看着爱德华迅速泛红的耳根,转身声音有些怪异地拉着自己走向图书馆,别过头不让自己看到脸和在图书馆明显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模样。

根本无法解释话里的含义,里面已经包含了太多太多。到最后也无法确认自己的情感是否传达,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排斥。

甚至可以说他才是纵容其生长的罪魁祸首。

阿尔方斯轻笑着,爱德华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根本读不出话里的含义,可以解读的角度太多太多。到最后也无法确定阿尔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嘴唇张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彼此相爱着,依赖着。

诠释根本无关紧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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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入坑了!他们真好啊(。感慨生不逢时

    码字 时候一直在听歌,结果码着码着就光听歌去了…。拿橙的曲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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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看了一遍。我天语句完全不通顺还有一堆错字…。懒得改了。

后续好像有三四千,有电脑了直接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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